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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者:挥刀杀倭 | 评论[0] | 点击[79]
注:本文是我N年前玩《侠义道》时所写的文章,当时在侠义道的论坛上发过帖,但没有发全,此是完整版本。
楔 子 夜冷风轻,月色皎洁,雪蝶衣望着七彩流溢的浩海幻湖,心里有股莫名的悲戚.失去的,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座下的青石上,绑着一根粗如拇指的麻绳,雪蝶衣看着绷紧的绳索微颤,仿佛心也跟着晃动.身边的两匹神骏的昆仑雪翼马在交颈摩挲,正如它们的主人,飘蝶双骑,侠义济世. 太阳高悬的时候,怒飘尘满身泥污的从浩海幻湖里爬上来.什么都没有,换日刀从这里掉下去,便如融进了这云雾之中,再无痕迹可寻.青石上人影杳杳,雪翼马的马鞍上缚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纸页上还留着雪蝶衣的淡淡幽香. 飘尘: 因汝失约,致换日刀遗失在浩海幻湖之中.吾心已冷,但仍不弃绝于你.闻龙雀大环在岷山现踪,唯有此刀可比换日刀.中秋之夜,炎龙将娶我为妻,以此为限,天忍总坛盼君携刀而来. 雪蝶衣 即日 大夏龙雀! 怒飘尘将纸柬紧紧的拽在手中,翻身上马.眼中射出坚毅的眼神.大夏龙雀刀!等我来取吧!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上 篇
“你还是交出来吧.这把刀,不是一个凡人能够使用的.” 月侣檀萧望着下面这个面貌坚毅的年轻人,好言相劝.想着也是奇怪,灵刀都能自行择主,为什么大夏龙雀要选择一个丝毫不懂仙道的凡人为主人? “为什么?”怒飘尘暗暗聚气.从得到龙雀刀至现在,这对奇怪的夫妇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他也知道龙雀大环是天地至宝,人人觊觎.但这次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让雪蝶衣回心转意,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龙雀大环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但积聚了百万怨灵在身,正道欲毁之,魔道欲得之.你说凭你之力,怎能使用?” “谢谢您的提醒.”面对妇人的劝诫,怒飘尘不为所动.”这次怒飘尘对此刀有必得之心,望难以从命.” 檀萧哀哀一叹,从怒飘尘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是不会放弃大夏龙雀刀了.神侠无冕的飞絮漫天翼在年轻人的身边轻轻飞舞,漫天如絮,翼围四方.飞絮漫天翼不会给他伤害,却也让他无法逃离. 偷天枪横在马鞍上,怒飘尘对四处飘舞的飞絮视而不见,策骑缓缓前行.昨夜侥幸得到大夏龙雀刀,之后就一直被这两个奇怪的人追逐.看着他们能够在空中自由移动,怒飘尘知道,他遇到了剑仙一流.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是不会相信的世上真有剑仙存在. 剑仙又如何? 怒飘尘夷然不惧,龙雀刀就在后背绑着,有本事就来拿吧! 飞絮渐多,如鸟翼般的羽翼在四周飞舞如刀,呼呼作响.怒飘尘无惊无俱,偷天枪昂然前指,锋芒直指半空中那对相依相偎的中年夫妇. 无冕心中微怒,手指向前划去,便要让这个大胆的凡人知道月侣神侠的厉害. “不要!”檀萧抬手阻止他, “前面还有很多人觊觎这把刀,先让他尝尝苦头也好.相信他应该会知难而退.” “也好!”无冕略一思索,双手翻出,白光微显,漫天的飞絮顿时消散不见,翻飞的羽翼也在白光瞬间收缩,变成一对小小的翅膀飞到无冕的手中. 怒飘尘轻轻一叹,手腕转动,把偷天枪挂在马鞍一侧.还有两天的路程,而明天就是中秋了,希望能来的及.雪翼马在他胯下不安的刨动着蹄子,这匹异种灵马此时也感觉到主人的焦急,在缰绳轻轻拉动下,甩开马蹄往前奔去. 山林渐稀,起伏绵延的山脊在前方陡然断折.眼前豁然开朗,暗绿色的灌木顺着蜿蜒山路连绵到天边.刚进入灌木从,雪翼马陡然抬起前蹄,仰颈长啸,再也不肯迈进一步.怒飘尘不明所以,提枪在手.山道虽是崎岖,却并无异状.正在疑惑间,地底传来轻微的震动,一团黄色物体从地下窜出,落在怒飘尘马前. 黄色物体逐渐展开,怒飘尘已看清楚,这是个獐头鼠目,形如老鼠的人. “小子,交出龙雀刀,不伤你性命!” “哼!”怒飘尘冷哼一声,心里恼怒的很. “为何要交?” 来人吃惊的看了看他,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一团耀出七彩光芒的云彩从他脚下升起,瞬间覆盖了整条山路.“小子看到了吧,我就是泥神土灭,你说能打的过我吗?” “不管你是谁,这把刀在我手里,任何人神都不能夺去!”怒飘尘没和他废话,策马疾进,枪尖化为数道虚影,层层叠叠的向土灭刺去. 土灭根本看都不看,伸出手来就向怒飘尘抓去.看似两只短小的手臂,攸然变长,透过枪影,稳稳的抓住龙雀刀柄. “当……”就在土灭抓住龙雀刀柄的瞬间,龙雀刀蓦然震鸣,一股青色直冲云霄,把土灭的双手震开.也就在这时,那团彩云贴着地面向怒飘尘冲来. 雪翼马喷着响鼻,不待怒飘尘反应,便往后退去.但它的速度怎比的上彩云的速度,呼吸之间便让彩云裹住.但冲入云霄的青色却回转过来,在怒飘尘身旁环绕数圈,使彩云再无法前进分毫. 土灭没有想到龙雀刀魄会主动现身保护怒飘尘,不过他并不惧怕,覆地锦是上古神物,足以抵挡龙雀刀魄.心绪转动,覆地锦倒转回来,弯曲向上后横空越过怒飘尘,七彩光芒如经天之虹,从后面席卷而来.整个天地都被覆地锦包围,光华流转,丝缕必夺. 这些变化不过转眼之间,怒飘尘举着偷天枪愣在那里.他现在知道,武功根本不能和仙道相差有多大.四周的山,树,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眼前只有那一团围绕在自己身旁的青气,和铺天盖地而来的七彩光芒.在神器面前,不单怒飘尘无反抗之力,就是座下的雪翼马也是瘫做一团,瑟瑟发抖. “无量天尊!”正在自鸣得意的土灭听到一声道号,天空之中飞来一条苍龙,龙首之上赫然坐着一个白发紫须的道士.苍龙未到,龙嘴中吐出的紫色火焰已先期而至.轰的一声击在覆地锦之上.那覆地锦不愧为上古神器,在如此剧烈的撞击下丝毫无损.但紫焰并未停止,随着道士不断念出法咒,迸飞的紫焰落地即燃,转瞬之间,四周已成为一片紫色火海. 被包裹在内的龙雀刀魄似乎感应到紫焰的霸道之气,青气大涨,循着覆地锦的脉络循环数周,在怒飘尘的头顶结成一柄只有半锋的单刀冲天而起. “嗤!”覆地锦再无法挡住内外交困之势,被龙雀刀魄撕开一个口子.七彩光芒顿敛,覆地锦重新变作一团彩云.彩云里跌跌撞撞的闪出土灭的身形.土灭面色苍白,小眼睛里透出对那道士的仇恨.因自己是土拨鼠变化而来,翱翔于天,是他千年的梦想.只要得到龙雀刀,借助龙雀刀魄便可实现这个梦想,可现在却被离火道破坏了. “臭道士,你来管什么闲事!” “龙雀刀怎能被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所得?”离火道从苍龙身上跃下,伸手一招,苍龙变成一柄闪着紫色光芒的长剑,呛然入鞘.土灭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在他心里,这些以兽修炼成形的人,都属于邪魔歪道. “是么!”一尖锐嘶哑的声音远远传来,离火道脸色一变,口中默念法咒,紫色离火将他全身罩住.土灭更是吃惊,都说离火道和厌火道一正一邪,势如水火也形影不离,看来的确如此. 从山道上奔来的是匹冒着火焰的赤马,而那声音就是从那赤马嘴里发出.赤马飞奔,马蹄过处,万物皆燃,连着泥土都变成焦石. 赤马奔到面前,马嘴张开,里面钻出一个身着道袍的童子.童子遇风便长,落地之时已和真人一般大小.而那赤马也缩成一支小小毛笔,倒插在道士的衣领之上. “厌火道,你也想得到龙雀刀魄?”离火道冷冷的看着这个宿敌,心里暗自盘算.对方有两人,各自的法器都与自己不相上下.两人合击,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才不要那个龙雀刀魄.”厌火道哈哈一笑,两撇倒吊眉向上竖起,犹如阎罗出世.“我有厌火笔,要那东西作什么.不过你离火道想做的事,便是我厌火道要破坏的事.” “如此甚好!”土灭上前一步,本想和他套些近乎,又顾及到他的厌火厉害,反而往后退了数步.“我们联手对付他,各取所需.” 厌火道冷冷的看着他,眼里尽是不屑,不过终还是点了点头.土灭大喜,覆地锦从脚底升起,沿着他的身体往上包覆,便如穿了一件七彩霞衣一样.只是他形体猥琐,穿起来更觉可笑. 可笑归可笑,覆地锦的威力却不同凡响.土灭双手伸出,覆地锦从他手上射出丝缕般的彩线,在前方幻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离火道抓去.厌火道的厌火笔也在同一时间幻化成赤.赤马蹄踏虚空,烈火四翻,形成一股巨大的火焰卷,向离火道冲去. 离火道并不心慌,离火剑腾空而起,化成苍龙,尾部围绕着他的身体,上身则盘旋在头顶,喷出熊熊紫焰.巨手躲过紫焰,翻手凌空向龙头抓去.赤马则甩开四蹄连续踢打,数团红色的火焰迎着紫焰撞去.烈焰如潮水撞在礁石上,四处飞溅. 怒飘尘看着眼前的一切,巨龙,赤马,七彩的手掌.天空,地上,到处是熊熊烈火,山,树,甚至连地上的泥土都在熊熊燃烧.若不是这股青气环绕在四周,恐怕自己已被火焰烧成了灰烬.这股青气真是他们所说的龙雀刀魄?大夏龙雀真有刀魄么?怒飘尘心存怀疑,抬起手想抓住刀柄,又有些犹豫,思虑再三还是放下手. 偷天枪静静的挂在马鞍一侧,怒飘尘第一次发觉偷天枪如此的不堪一击.想起从前,偷天枪,换日刀,飘蝶双骑纵横川蜀,哪个邪恶之徒不闻风而栗.现在面对这些妖精鬼怪,甚至连一枪之功都无法达成.武功真是一无是处么? 旋转的青气陡然发生变化,巨大的冲撞力从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把怒飘尘撞入火海之中.在飞起的一刻,他听到空中传来叫痛声,落地之时青气光芒俱增,身边的火焰如遇冰雨,顷刻间火灭烟消.可惜雪翼马失去了青光的保护,立刻被火焰吞噬,悲鸣不断.等怒飘尘望去时,已成了一堆白骨. 半空中,一个似乎用骨头堆砌出来的怪人捧着瘦骨嶙峋的手哇哇直叫.他全身几近赤裸,除了胯间一条遮羞布外,便是头上的一顶白骨帽和手上一根猩红的骨杖.不用说,又是一个邪道凶人.看样子他并不惧怕三人的攻击,一边捂着手,一边贪婪的看着飞舞旋转的青气. 因为他的到来,三人停住了打斗.苍龙赤马都回复原样,只有土灭依然穿着覆地锦,神色紧张的看着空中的怪人. “拿来!”怪人把骨杖一指,蛮横的对着怒飘尘说.骨杖挥出无声,带出的腥气却扑鼻难闻.怒飘尘只感到胃里一阵翻动,险些吐了出来.土灭更是面色剧变,噌的一声钻土不见.两个道士还好点,但已有退却之意.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怒飘尘.手中没有了武器,但他依然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了对敌人的不屑. “哇哇!”怪人气的大叫,”还没有谁敢对我百蛊魔宗这样说话!你找死怨不的我.”气极而怒的百蛊魔宗身形猛抖,白骨帽离开他的头顶,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动.它每一次转动里面都抖出一股黑色气体,里面混杂着无数奇形怪状,七彩斑斓的小虫.怒飘尘认了出来,小虫就是苗族的蛊. 蛊越聚越多,就如有灵性一般,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由蛊组成的巨大人形.而那白骨帽就戴在人形的头上,状似魔神,狰狞可惧. 就在白骨帽升空之时,厌火道已唤出赤马,一溜烟的跑了.离火道则远远退开,苍龙护身.百蛊魔宗发出得意的笑声,”见了我的蛊魔还是逃命的好.哈哈!”笑完之后,他露出狰狞的模样,大声喝道:”蛊魔,攻击!” 蛊魔闻令,身体内钻出数以万计的蛊,如风沙盖地,朝怒飘尘扑来.天地仿佛都变成了黑色,怒飘尘的耳里只听到沙沙声,以及扑鼻而来的血腥之气.这些还算好些,随着蛊的迫近,怒飘尘心里不由的想起了杀戮.好似一股压抑很久的仇恨从心里升起,一点点蔓延开来,仇恨已压倒了一切. 眼前不再是黑色,一股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点燃了树,点燃了身边的一切.火冲天而起,里面人影憧憧.握刀的是雪蝶衣,持枪的是自己.围着的全是赤衣黑剑的彪形大汉.刀如蝶飞,枪似惊蛇,一个个大汉在他们的枪刀之下溅血,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远处还有,赤衣的大汉似乎数不胜数.他们正在杀戮,正在肆意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火继续烧,血依然在流.忽然,怒飘尘发现身边的雪蝶衣倒下了.她的左肩中了一枚暗器.暗器破体而入,隐隐露出的尾稍上闪着青芒.他们用毒!怒飘尘想去扶起爱人,但更加疯狂攻击的赤衣大汉根本让他没有这个机会. 雪蝶衣被敌人俘去了,他看到敌人将昏迷的雪蝶衣绑在木桩上.他们脸上都有那种淫亵的神色,一个大汉走近雪蝶衣,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嗤”的一声,撕下了雪蝶衣的上衣.肌肤胜雪,闪出的光芒刺痛了怒飘尘的眼睛.”不要!”怒飘尘怒吼着舞动偷天枪,却看到大汉继续抓住了雪蝶衣的亵衣. “不要!”怒飘尘心急如焚,偏偏无法摆脱敌人的围攻.对了,还有大夏龙雀!怒飘尘记起了背上的大夏龙雀刀,反手一握,用力一抽. “轰!”天地变色,一条青龙昂首跃空. 火焰顿消,幻影立散.千万只蛊虫如被飓风席卷,倒飞而去,击在四周的物体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蛊魔仰天发出”嘶嘶”声,本为人状的身体化成一片更为恐怖的蛊潮,由下而上,挟着红色的血雾,向着青龙席卷而去. 怒飘尘握着龙雀刀傻傻的看着这一切.昂然跃空的青龙折返而下,毫无阻滞的穿过蛊群后,重又变成青气向龙雀刀冲来.就在青气入刀的一瞬,刀身陡然迸出千丝万缕的黒气,争先恐后的往怒飘尘的体内钻去.怒飘尘如被万蚁噬心,七窍流血,浑身颤抖不停,眼睁睁的看着折返而回的蛊虫层层叠叠把自己覆盖. 虚空之中忽然下了雪,不,那不是雪,是如同雪花轻盈的白絮.它们从百蛊魔宗的头顶落下.两只雪白的羽翼凭空出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两个人影也一同出现,男的丰逸飘洒,女的雍容华贵,正是折而复返的月侣神侠. 百蛊魔宗暗暗心惊,看着神侠无冕的手里开始出现羽毛的形状,心里更是害怕.神侠的飞絮漫天翼配和灭尘千翎就是天仙也难逃劫难,更别说他这个刚入门的地仙.百蛊魔宗心有不甘,也只有急急收回蛊魔,化作黒烟逃窜. 躺在地上的怒飘尘已经昏迷过去,整个人都被鲜血裹住,只有紧握在手中的大夏龙雀滴血不沾,透着青蒙之色. “他如何了.”无冕收回法宝,向妻子问道. 檀萧的面色很凝重,手掌微握,一团白光罩在努票成的额头上.片刻之后,怒飘尘七窍不再流血,但透过血污可看见他全身都透着一种黒气.隐隐看去,那黒气还在流动,如同实质的液体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 檀萧收回白光,轻轻摇了摇头.怒飘尘已经醒了过来,剧痛依然,却已能找回自己的神智. “夫君知道大夏龙雀刀的来历吧.”檀萧转首问身侧的无冕. 无冕略一沉吟,轻声诵道: “晋书曰:阿利造五兵之器精锐尤甚既成呈之工匠必有死者,射甲不入即斩弓,人如其入也使斩铠匠. 又造百炼钢刀为龙雀大环,号曰大夏龙雀,铭其背曰:'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甚弭之.(注)” “嗯.”檀萧低头看着睁开眼睛的怒飘尘. “你现在身上的黒气,便是为阿利垒城造器的那数十万工匠的怨灵.他们死后纠结在龙雀大环之中,这次被你无意中引发出来,钻入你的体内.怨灵不是仙法道术,而是活生生的人的灵魂.他们积聚的怨气非仙法能治,只能等他们怨气泻完,才可魂归三界.” “怨气泻完之时,是否是我命丧之日.”怒飘尘用微弱的声音询问,现在他只有头部是正常人的肤色,但也是暂时的. 檀萧点了点头,她实在不明白, 世上利器神兵比比皆是,一个凡人为什么要贪图这把刀. “我只有一个要求.”怒飘尘的眼神里并没有悔意, 依然是一往无前的决然.“求仙人带我到连云山下的天忍总坛.”
中 篇
炎龙站在庭院中,望着那些为他的婚礼忙忙碌碌,喜气洋洋的帮众,他忽然有种滑稽的感觉.明天就是中秋,也是他大婚的日子,从认识飘蝶双骑,认识雪蝶衣开始,他就梦想着这一天的来临.可他知道,这幸福离自己是如此的远. 自来到总坛后,雪蝶衣一直闭门不出.除了炎龙便只有两个斥候的丫鬟能够进去.每次看到她,炎龙的心便仿佛被割了一刀,伊人倚帘憔悴,却只为他人日夜相思. 作为天忍教徒,炎龙年不过三十便成为天忍的第一高手.天忍绝学烈火情天已练至绝顶.也正是如此,在勘透烈火情天之密后,他也勘透了情爱之真.让他在行道之中,再无杀戮,再无绝情.也让他能够和飘蝶双骑成为莫逆之交.正邪并非水火不容,真情真爱可以突破一切. “炎龙,你在想什么呢?”影八王从门洞中走来,亲热的拍了拍炎龙的肩膀. “明天是你的婚礼了,应该要高兴啊,呵呵!” “教主.”炎龙躬身一礼, “谢谢教主关心,炎龙一切都好.” “嗯,炎龙三十得娇妻,应该珍惜.”影八王收起手,负在背后, “不说了,来了不少贵客,我去招呼下.不能让他们说天忍教失去了礼数.”影八王看了看炎龙,好似欣赏般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洞.只是在转身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骘.对于这个教众,他早心存不满.每次出外行刺都只是废除目标的武功,又和正道翘楚,飘蝶双骑走的如此近.现在更要取蝶骑—雪蝶衣为妻.若不是倚重他的武功,他早想废了他,以正天忍邪教之名. 天空碧蓝如洗,轻柔的风透过鸳鸯缕空窗拂着雪蝶衣鬓角的长发.一切都是那么和谐,便犹如缕空窗上的鸳鸯一样,交颈摩挲,双游双栖. 清泪再次滑落,顺着眼角,苍白的脸颊,滴滴淌在手中的菱形玉佩之上.这是飘尘送给她的唯一礼物,也是两人认识一年后飘尘才送给她的礼物. “飘尘.”雪蝶衣喃喃念出声,对那天自己的举动后悔莫及.换日刀虽是师门遗物,哪抵的上飘尘对自己的爱.她了解飘尘,知道这个刚毅的汉子定会奔赴岷山,定会为自己寻求那虚无飘渺的大夏龙雀. 若寻不到呢? 雪蝶衣心乱如麻,清泪涟涟. “当”玉佩发出脆响,在手中裂成两片. “飘尘!”雪蝶衣再也止不住悲伤,痛哭失声.对怒飘尘的思念如大海之潮,汹涌澎湃的淹没了她. 天空飘来一朵云彩,云端之上赫然站着两人.
下 篇
“是这里吗?”看着底下慌乱无措的人群,无冕问了问被白光罩住的怒飘尘. 怒飘尘艰难的点了点头,怨灵正在吞噬他的肉体,神经仿佛都已经麻木了.见到雪蝶衣,把大夏龙雀刀交给她是支持他的唯一支柱. “你们是谁?为何来天忍总坛!”影八王不愧为一教之主,第一个镇定下来.教内的高手也开始准备迎敌,炎龙立在他的身后,双拳中红光隐现.若来人露出敌意,他必是第一个冲出的. “要快些了,让他完成心愿,松开手中的龙雀刀.只要他与龙雀刀分开,我们赶快毁去此刀.我感觉到一股不弱于我们的气息正快速接近.”无冕不理下面凡人的叫嚣,单手一挥,怒飘尘轻飘飘的往下落去.来人定是邪道人物,不然妻子不会这么紧张. 落地之时,罩在怒飘尘身上的白光骤然隐去,现出他铁青的面孔. “飘尘!”炎龙不顾教主及帮众的目光,疾步奔出,将怒飘尘抱在怀里.却就在抱住的瞬间,感觉到周身如被火炙,惊的他跳开数尺. “我要见蝶衣.”失去白光保护的怒飘尘痛楚更厉,呼吸之间已出现两股若有若无的黒气. 炎龙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凌云阁跃去. 雪蝶衣踉跄着奔出,嘴里低声念叨怒飘尘的名字,扑上前去,跪倒在怒飘尘的身前. “飘尘…”雪蝶衣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地上冒着黒气的爱人.纤手伸出,欲抚去他脸上的血污.微一接触,她便感觉到被火炙烧的剧疼.但她的动作依然那么轻柔,仿佛并无异常,一点点的拭去血污.只是众人清楚的看见,本来白皙的玉指,慢慢变成火烧似的焦黄. “蝶衣,龙雀刀.龙雀刀.”怒飘尘已然睁不开眼睛,只是发出喃语. “飘尘,我知道了.”雪蝶衣坐直身子,伸出手臂将怒飘尘揽在怀里.焦烟渐起,雪蝶衣洁白的衣裳现出焦黄之色. 怒飘尘似乎感应到什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睁开眼睛,举起龙雀刀,大声说: “我找到龙雀刀了.”雪蝶衣含泪点头,伸出手去接龙雀刀. 就在怒飘尘的手要脱离龙雀刀的瞬间,空中传来两声厉喝: “妖孽尔敢!” 四周陡然刮起旋风,白絮飞舞,翼围八方,灭尘千翎爆出万丈毫光,如万千把利剑组成一个剑团,在两人身边滚滚而行.旋风之中传出朗朗笑声,七道不同的光芒在风中闪现,迎着剑团交叉撞击,叮当声不绝于耳.四周的帮众皆被卷入剑团之中,被绞成纷飞碎块.龙雀刀青光又现,将怒飘尘和雪蝶衣环绕其中. 影八王在炎龙的保护下远离了战场,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房陷屋塌,帮众死伤惨重,全无还手之力. 战团愈加激烈,离怒飘尘不远处站着一个乌漆漆的人.从他颌下的长须可以看出,应是位老人. 老人面色凝重,双手交叉划出,指挥那七道天地之气迎着剑团挡截攻击.四周翻飞的白絮严重阻碍了他的行动,让他不能自由的吸收更多的天地之气. 战局看起来对神侠有力,但檀萧依旧小心谨慎的防护四周.无冕的法器都是攻击,她的法器便是防守.自玄清道人列入仙班后,他们便以自身的法力练就了这些法宝.与心相连,与天接壤.功可通玄. 无冕好久没有这么尽兴的攻击了,身旁有妻子保护,他可以放心施展.灭尘千翎幻化无极剑技,白光憧憧,剑影重叠,每一道白光都能让妖魔鬼怪神销形毁.他已认出地上老人的来历,夜影天尊, 亦正亦邪,一只修炼了近三千年的蝙蝠.那七道光芒便是他的法器—七齿轮.能操控天地干支,引天地之气攻敌. 无冕的攻击更加猛烈,夜影天尊皱着眉头,高声说: “神侠不必下手如此之狠吧,我只是借龙雀刀魄一用.” “若用于邪道,我等必不容许!”无冕朗声回到.手下并不放松,该是全力施为的时候了. “哼!”夜影天尊沉下脸来,默念法咒.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只硕大无比的蝠爪出现在空中,朝着月侣神侠盖头抓来. 月侣发出娇叱,一道皎洁的银色从手心射出,瞬间变成一片长约数丈的光尺,撞在蝠爪之上.法器相撞之声响彻天际,猛烈的气流横冲直撞,把天忍总坛毁去了一半.而地底下传出闷喝,身着覆地锦的土灭从土中翻出,脸色惨白. 趁着这声巨响,夜影天尊终于突出了飞絮漫天翼的包围.腾空直上,与月侣神侠遥遥相对. 各人的法器均已收回,尘雾散去时,战场中已多了几人.土灭自是灰白着脸站在那里,他的身边是厌火道.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和百蛊魔宗站到了一起,带有敌意的眼神都盯着前方一个书生模样,却又浑身上下充满着邪气的中年人. 不说他们三人,就是月侣神侠和夜影天尊看了,也不禁大为头疼.愿邪血,魔道中至凶至残之人.成道不过千年,却凭借傲天的邪气,惊人的法力傲视仙魔两道.他的出身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连他那悲天惨地的法器从何而来都无从知晓. 月侣神侠开始真正担心起来,邪魔齐聚,而正道就只有他们两人.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这里个个都是不世凶魔.夜影魔宗似乎知道他们的担心,指着天际说: “你们的帮手来了.” 两人心中一禀,略一探索,便感应到七股沛然正气往这边而来.地上的愿邪血冷晒一声: “又是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仗着张清志留下的几把破剑,追着不放.” 听他一说,众人俱明白过来.愿邪血有次杀了真大宗的一个长老,吸取了他的魂魄.事后便一直被真大宗的护宗七子追杀.不消说,来的肯定是七清子了. 七清子转眼即到,只是身后还跟着一个樵夫打扮的虬须大汉.七清子各个神俊异常,这个虬须大汉却是麻衣草鞋,乱发蓬蓬.虽是如此,众人都不敢小觊,樵阳行者,天下闻名.樵阳行者似乎和夜影魔宗很熟悉,在和月侣神侠见礼后,便亲切的和他招呼.那样子便如多年老友一样. “臭蝙蝠,你怎么也在这里.渡过雷劫没有.” 夜影天尊含笑摇头, “你还是如此,这次过来便想借助龙雀刀魄来帮我护法,渡过这最后一次雷劫.你呢?五雷惊天符是否完成. ” “呵呵.”樵阳行者轻笑,转头望着下面的愿邪血, “臭蝙蝠等下就知道了.” “怎么,愿邪血惹了你?”夜影天尊知道这个方外老友素来宽宏待人,怎么这次好像对愿邪血有极大的仇恨. “不平那小子被他吸去了精魄,法器天目也被他收去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他报仇.” 夜影天尊不语,知道樵阳行者再不会放过愿邪血.不平道士是他唯一的徒儿,根骨极佳.年纪轻轻,便得到上古神器天目,一身道行在年轻修道人中数一数二.此仇不报,怎为人师. 双方的阵营立刻清晰起来. 凡是争夺龙雀刀的便是月侣神侠的敌人,而七清子和樵阳行者是铁定要跟愿邪血斗一场了.只是这些无辜的人…… 檀萧看着毁坏的屋舍和遍地的血肉,心里有些难过. “不要自责.”和妻子心灵相通的无冕轻声说: “天忍邪教素以残忍出名,死的人都有罪恶在身.我们是替天行道,不必为他们可怜.”无冕说这番话的时候大义凛然,俨然忘却生命之可贵. 眼下之势,檀萧也只能点头.愿邪血始终高高扬起头,对眼前的敌人视而不见.在七清子祭出那七把以风,火,雷,电,星,月,阳为名的神剑时,他的万魂夺天幡也举了起来. 万魂出窍,夺天灭地. 荒野之中传来凄惨的嚎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丝阴风,伴随着夺天幡的舞动,阴风渐急,鬼哭阵阵.无数未散去的魂魄破土而出,幻化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厉鬼,迎着七道剑光而去. 七剑之中,三剑为守.火,雷,电,阳在七清子前面交叉往复,混成一团四色光柱,迎着千万厉鬼迎头撞上.在夜影天尊一侧的樵阳行者,则手做斧形,意凝神定,虚空劈向愿邪血.”嚓!”虚空之中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仿佛一柄看不见的巨斧把虚空劈开.地面泥土翻转,一道明显的裂痕从樵阳行者脚下裂开,迅速的往愿邪血方向延伸. 愿邪血冷冷一笑,幡接左手,右手虚空一握,一颗殷红如血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手心.斧形已近在眼前,血珠被愿邪血向上抛起,停住的地方恰好是斧意最为集中的地方.就在两物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停住了一刹.也就在这一刹,血珠陡然耀出蒙蒙血雾,如骤然而起的狂风,向空中猛扑过来.樵阳行者猛然一颤,脸色煞白,身躯不住摇晃,显然他的意山斧敌不过血珠.愿邪血则如无事一般,继续操控着万魂夺天幡,和七清子斗在一起. 两人表现出来的法力让空中诸人都感到吃惊不已.樵阳行者以意行斧,以神御物固然超人一等,愿邪血却以一己之力对抗八人,还显得游刃有余.他究竟是谁,从何而来. 月侣神侠正在思量,夜影天尊的声音传来: “有人偷龙雀刀了.”夫妻两蓦然惊醒,果然,土灭不见了.而翻飞的泥土中隐隐现出覆地锦的光芒.无冕冷哼一声,飞絮漫天翼裹着灭尘千翎笼罩了龙雀刀魄覆盖的地方.檀萧也祭出了吟光三分尺,在两人头顶盘旋如梭. 夫妻俩一出手,厌火道和百蛊魔宗也同时出手.赤马这次不再踢红色火焰,而是一种青色的如同幽火般火焰.只是这种火焰威力更甚从前,蹄踏无痕,空气便如浸纸的油一般,呈现出一种青色. 蛊魔依然,只是手中多了一根外貌奇特的骨杖.杖头顶端是一个狰狞的骷髅.蛊魔每次挥动骨杖,众人都可以听到厉鬼的嘶嚎,和一道灰蒙蒙的白气. 各式法器一接触,便纠缠在一起.各色光芒漫天飞舞,把方圆数里都搅的昏天黑地,不辨日月.天忍总坛已经彻底被毁灭了,连着四周的山树花草,全部化成齑粉,不留一点印记. 影八王带着为数不多的天忍教徒,通过秘道远远逃离.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便已是魂飞魄散,全身的力气都用在逃窜上,哪里敢回头.炎龙也是其中一员,他跑在最后,照顾那些武功稍弱的帮众.对于飘蝶双骑他是无力而为了,只是在心中祝愿他们,平安渡过劫难. 在青光围绕中的雪蝶衣和怒飘尘对外界发生的变化丝毫不知.雪蝶衣的衣裳尽毁,容貌枯嵩,便如一下老了数十岁.怒飘尘在她的怀中已经昏迷过去,黒气慢慢的沿着脖颈往上延伸.七窍开始渗出血丝,红色的血液里还夹杂着黒丝.顺着雪蝶衣的手臂往上攀索. 雪蝶衣对这一切已是丝毫不觉.抱住怒飘尘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他体内的那些怨气.那是一种怎样的怨气啊! 赫连勃勃让我们筑城墙,我们拼死拼活的干,希望早日筑好城墙,回到家中与父母妻儿相聚.每日风餐露宿,每日汗流如注.可他却要杀死我们.为什么呢?便因为锥刺锤锥进了城墙一寸,我们就永久的失去了与家人团聚的希望,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若这样便算了,锥刺锤锥不进,他便杀那些士兵,用生命来责罚他们.你说,我们多苦. 还有,又一股黒气涌了上来,透过指尖,透过雪蝶衣的每一寸肌肤向她倾诉. 我们是为赫连勃勃制造武器的工匠.多么坚实的盔甲,多么锐利的刀剑.我们用心去制造,用尽所有的智慧,用尽所有的心力.可得到什么呢? 射甲不入即斩弓,人如其入也使斩铠匠. 每天都有数已百计的工匠死在自己铸造的兵器上,鲜血淋漓,尸堆如山. 叱干阿利是领导我们的人,可他呢,心虽善良却不敢为我们出头,不敢为我们多说一句话.龙雀大环,千余工匠费时年余,耗铁千斤,终于为大夏制造了镇国之器.可我们得到什么?除了那个胆小的叱干阿利,百万余工匠士兵的性命全部留在了那片土地.你说,我们多苦. 听到这里,雪蝶衣已是泪水涟涟.本就软弱的心,现在更加同情这些怨灵.若他们没有死去,那该多好.家人团聚,孝母爱妻,其乐融融.若世间少些为恶之人,多些善良之人该多好.那世间便没有怨灵,便没有了征伐.便多了幸福之人,多了和谐之声.便如她这样也好,起码可以抱着自己心爱之人,可以倾听爱人的声音.可惜爱人即将同他们一样失去生命,成为无主孤魂.这一切都是她害的,都是她任性所至.如果飘尘死了,她也不会苟活,同生同死,同宿同栖. 怨灵也听到了她的心声,他们也是穷苦之人,也懂得人心之善.无数的黒气从怒飘尘身上涌出,汇入雪蝶衣的体内.这次他们不是发泄,而是去安慰她,劝她不要伤心,不要自责.怒飘尘还未死去,怒飘尘还有活的希望.只要他们离去. 你们能离去么? 怨灵立刻沉默下来,又在片刻后变得狂暴.黒气四窜,肆无忌惮的疯狂的摧残着两人的身体.他们认为雪蝶衣所做一切都是让他们离开怒飘尘的身体,都是欺骗他们的,他们要报复. 雪蝶衣茫然不觉,身体的阵痛对于她来说已是无所谓了.她忽然想起和怒飘尘初识的一刻.同样的年轻俊彦,同样的雪翼灵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或者是千百年的缘分吧.他的偷天枪,他的红衣马,而自己呢,换日刀,雪翼驹.这不是天造之合么? 西子湖畔,两人慢骑共语心声. 昆仑山下,偷天换日飘飞蝶舞. 雪蝶衣渐渐露出微笑,这个呆子,相处了一年才敢给自己送东西.一送便是他贴身的玉佩.想起那日他的窘相,雪蝶衣至今还乐在心头.红着脸,痴痴呆呆的握着玉佩站在自己面前好久还不敢说话,若不是自己问起手里拿的是什么,恐怕他还不敢拿出.真是呆子. 还有啊.那一次的印象最为深刻. 秃鹰寨是一伙为恶多年的山贼所建,在一次偶然机会,飘蝶双骑碰到了山贼在滥杀无辜.那次,双人双骑闯入秃鹰寨,将所有为头的山贼全部绞杀.也是那次最为危险,山贼头目的最后一击,险些要了她的命.若不是飘尘替她挡了那一下.雪蝶衣不由自主的摸向怒飘尘的肩头,那一刀就砍在这里.现在还有一道宽达两指的疤痕. 奇怪,飘尘的身体似乎不那么烫了.雪蝶衣低头望去.黒气向地底渗去,握在他手上的龙雀刀轻微颤动,青,红两色光芒在刀身上慢慢流转盘旋,化为龙雀之姿,急欲脱刀而出. 争斗已接近尾声,夜影天尊始终没有插手,只是护卫在樵阳行者身旁.看着他施出新炼不久的樵阳五符,一次次把愿邪血围困在方寸之内.愿邪血也不比先前那般轻松了,万魂夺天幡和残血珠已全力施放,合力对付七清子.而他本身化为三臂尊身,手捏指印,用血魔三目来对付樵阳五符.这边斗的不可开交,另一边已分出胜负. 土灭终未能靠近龙雀刀,被吟光三分尺困在一旁动弹不得.厌火道则几近赤裸,浑身剑痕累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战场中少了百蛊魔宗,这个盖世凶人终遭天遣,被灭尘千翎化成片片碎肉.其魂魄也在飞絮漫天翼中魂散魄消. “邪魔,快快束手就擒,你已无生还之机!”负责防御的月剑看着除了一个态度不明的夜影天尊外,可能成为愿邪血帮手的人俱都失去了反抗之力.追了他几个月,也该是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哼!”愿邪血抬眼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阴惨惨的说: “你怎知我无生还之机了?”话音刚落,残血珠陡然消失无踪,等到再次出现时,已到了月剑的头顶,血光乍现,将月剑笼罩其中.在他身边盘旋的月华剑,光芒大涨,如银梭一般穿入血光之中. 只听的一声巨响,残血珠就如去时一般陡然消失.而月剑则身躯一晃,从空中一头栽了下来.这一刻不过是瞬时之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等到星剑接住月剑时,残血珠已回归原位,仿佛根本没有离开半分. 少了月剑的七清子,攻势顿减,摄于他的法力,攻击起来也畏首畏尾.毕竟他们都没有什么道行,只是凭先人留下的神器勉强挤入飞仙一行.若论起真实本事,他们只是比怒飘尘高上一点. 月侣神侠见他们尚不能与愿邪血对抗,便想插上一手.法器还未祭出,战场上龙雀之声顿起.一团巨大的青红之气冲天而起.众人还未看明白,气团之中又是一声炸响,从里面飞出黑色铁屑,如一蓬黒雾骤然喷射. 黒雾之中,青红两色更加明显,里面蜷缩着两团人形.夜影魔宗的面色首次凝重起来,法力聚集在双眼,透过青红光芒可以瞧见,里面是怒飘尘和雪蝶衣.两人外衣俱毁,只剩下贴身衣物.更令人担心的是,那青红光芒不断钻进两人体内,而两人都是面显痛苦之色,腰腹间胀如巨鼓,汗如雨下. 夜魔天宗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龙雀刀魄已经苏醒,而怒飘尘和雪蝶衣就是它们的寄体.若两人是道行高深之人,倒还可以继承龙雀刀魄,可惜两人是只懂武功的凡人.若无外力相助,定会裂体而亡. 念及于此,夜魔天宗纵身上前,双掌平平伸出,朝光芒中抓去.月侣神侠以后他要夺去龙雀刀魄,立刻指挥法器攻来.面对他们的攻击,夜魔天宗根本瞧不也不瞧,偷天爪离身幻化,勘勘抵住两人的法器.而这时,他已经抓到了怒飘尘和雪蝶衣,法力运转如流,帮助二人渡过难关. 被偷天爪挡住攻势的月侣神侠运转法器,准备再来一次.在一旁观察的樵阳行者猛然喊到: “两位道友请慢.臭蝙蝠是想救他们.” 月侣神侠微微一愣,定目看去.果真,夜影天尊在助他们化解龙雀刀魄,并无谋夺之意. “两位道友.”樵阳行者飞了过来,朝月侣神侠抬手道: “臭蝙蝠修炼了近三千年,已再无世俗之心.只因最后一次雷劫将近,想借用龙雀刀魄护法.并无恶意.” 听他这么一解说,两人敌意顿消.夜影天尊为蝙蝠所化,修炼了近三千年.在江湖上虽无善迹,却也无恶行.况且三千年雷劫非同小可,有神兵护体当然是再好不过. 三人还在客气,七清子那里传来惊呼,血光暴涨,亡魂夺天幡遇血光而长,刹那间便盖住了这片天空,朝众人扑面盖来.七清子则慌做一团,剩下的六把神剑在血光下黯然无光,只能凭借自身的灵气勉强的飞行. 三人看情况不妙,再无所保留,各自法器尽力施展,耀出千层毫光,击打在夺天幡上.夺天幡一阵剧震,却丝毫无损,迎着血光继续向众人压来.月侣招回吟光三分尺,在众人头顶环绕.同时左手一伸,一叶青竹现在手心. 月侣随手一扬,立化成一身形似蓑衣的铠甲,紧附身上,通体满是竹叶形的鳞片,寒光若电,晶芒四射,立成了一个碧色光幢.月侣默念法咒, 碧色光幢散出青碧光芒,慢慢扩散到四周. 碧光所到之处,血光如雪遇火,急速后退.夺天幡也在碧光照耀下,急速缩小.众人正自高兴,只听到愿邪血尖声厉叫,三只手臂一同捏出魁,罡,鬼三目. 阴风大振,鬼影憧憧.刚入土的那数百万怨灵再次被唤醒,向着众人狂扑过来. 六阳青灵辟魔铠是玄清道长留给月侣神侠唯一的一件法宝,也是邪魔的克星.怨灵扑到碧光之上,发出声声惨嚎,在碧光下魂飞魄散. 辟魔凯虽威力巨大,但数百万怨灵前赴后继的扑杀,声势也是非同小可.众人祭起法宝,协助月侣消灭怨灵,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龙吟雀鸣,天地骤然晴朗,血光怨灵同一时刻全部消散无踪. 众人扭头看去,一条青龙和硕大的红色灵雀翱翔于天际.青龙身上站着一个披着青色铠甲的人,和灵雀背上骑者裙袂飘逸,相得益彰. 青龙和灵雀在空中遨游数圈,又摆着尾巴飘然而去. 夜影魔宗呆呆的望着远去的龙雀,眼中有些欣慰又藏着担忧. “愿邪血趁你们对付怨灵的时候,想偷取龙雀刀魄.”良久过后,夜影魔宗转过头来对还在发呆的众人说. “却不料正好触成龙雀刀魄与他们的融合,并被融合了刀魄的飘蝶双骑击成重伤,化血而逃.”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有飘蝶双骑,或许以后在九天之中,我们可以听到龙雀双灵的名字.”樵阳行者看着支离破碎的荒野,感叹不已. “我担心的是愿邪血.”魔宗指着地上留下的碧绿色血污,忧心忡忡的说: “他重伤的那一刹那,他化作了一滩青血.里面有个清晰的人形,那就是天隐青魔.” “青魔?”众人终于明白过来夜影魔宗为什么这么凝重.青魔出世,世间又将再遭腥风血雨洗掠. 或许这次龙雀刀魄的出世,便又是应劫而来. 大家默默思索,相顾慨然。但此时忽地天色大亮,金灿灿的阳光透过云层遍洒大地,众人豁然一振,只觉神静物明,胸中霎时斗志激昂,满腔的除魔降恶豪气似乎便要沛然涌出……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天下没有魔,又何来道呢?
附:
注: 晋书曰: 赫连勃勃,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阿利性尤工巧,然残忍刻暴,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而并筑之。又造五兵之器精锐尤甚既成呈之工匠必有死者,射甲不入即斩弓,人如其入也使斩铠匠. 又造百炼钢刀为龙雀大环,号曰大夏龙雀,铭其背曰:'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甚弭之. 译文: 晋书上说赫连勃勃(匈奴右贤王去卑之后),任命叱干阿利带领工匠们,发动秦岭以北夷、夏的十万人,在朔方城(渭水之滨)的北面,黑水(四川西北高原,阿坝州的腹心地带,青藏高原横断山脉岷江上游,岷山与邛崃山脉交汇处)的南面扎营建起都城。在晋朝时建立北朝十六国之一的夏国,更乘晋室内乱领军南下,攻克长安,自立为帝。这里建造的就是——统万城南面的赫连堡 虽然叱干阿利天性善良同情那些工匠,但是赫连勃勃性情残忍对人苛刻脾气暴躁,于是烧制瓦片兴土木建造都城(这里指以一种特别的泥土,掺和牛羊之血层层铺筑,再堆柴烧烤),每筑好—层,赫连勃勃就命士兵以大铁链用力的锥刺锤打,如果可以被锤打进一寸就杀了这个建城墙的工匠把尸体一起埋建在城内,如果锥不进就改杀了士兵把他埋建在城内。 又打造了五种更加精致锋利的兵器,那些打造的工匠也一定有被杀死的。打造的弓箭如果射不穿铠甲就斩杀了造弓箭的工匠,如果箭射穿了也要把打造铠甲的工匠给斩杀了。 还打造了千锤百炼的龙雀大环,它的名字被封为大夏龙雀,在它的背面刻有“古之利器(古代打造的锋利兵器),吴楚湛卢(吴楚有名剑湛卢),大夏龙雀(强盛的夏国却有龙雀大环),名冠神都(它的威名无人不知)。可以怀远(可以借由它来心胸广阔,胸怀抱负),可以柔逋(也可以借由它从容退敌)如风靡草(它的气势好像风席卷草原),威服九区(它的名号威慑了整个中华神州)。”世间弭足珍贵。
还行,没想你这么有才,写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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